第2章 初识酸辛(2)

来源:[db:来源]作者:新闻库来源发布时间:2020-11-16
从咖啡厅出来,江宁沿路慢腾腾走,权当散心。等他再次停下,时针已经走过了整整两格。 江宁抬起头,看向头顶破旧不堪的黑底牌匾,匾上三个大字——爆笑汇。 记忆中异常……
    从咖啡厅出来,江宁沿路慢腾腾走,权当散心。等他再次停下,时针已经走过了整整两格。

    江宁抬起头,看向头顶破旧不堪的黑底牌匾,匾上三个大字——爆笑汇。

    记忆中异常拉风的烫金行草蒙尘日久,乌突突的,沧桑又可笑。

    看着看着,也不知怎的,牌匾上忽地就印出了陆晓天的脸以及那满是讥诮的笑,像在讥讽江宁的不知好歹,又像在嘲笑爆笑汇如今的客源寥寥。

    江宁陡然火了,想要进门喊人来擦的时候,直接就和长相矮胖喜感的搭档东子撞了个满怀。

    见来人是江宁,东子二话不说,拉起江宁的袖子就往门里拽,边拽边急三火四的解释起来。

    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江宁还是第一时间抓到了重点:“有人来砸窑了!”

    陆晓天前脚才刚找过他,后脚就有人跑来砸场子?江宁的眉心一瞬间揪起,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来人两位,其中一个四十岁上下,身着一袭深灰色大褂,手中折扇轻摇,正背手看着墙上的对联;另外一个年轻些,穿同色大褂,背着手走来走去。

    看做派,该是同行。

    年长那位和江宁对视一秒,又收回视线,合扇在虚空中上下点过,轻笑:“客似云来,笑归万家!除了不算完全对仗,倒也不错!”

    东子向前凑了凑,在江宁耳边低声说:“我怎么说他们都不肯走,好像打定主意一定要比一场,我摸不准他们的实力,没敢应……”

    江宁张张嘴,向后台的方向看了看,到底没说话。

    班主今天陪师父去医院检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两人来得可真是时候。

    江宁压低嗓子:“我们今天不营业。”

    年长那人瞟他一眼,笑道:“你就是八年前抱走相声大赛少年组冠军奖杯的江宁?那之后,好像也没怎么听过你了!”

    江宁微愣,陆晓天的脸再次在眼前浮现,眯起眼睛刚想说什么,那人撩起大褂在第一排坐下。

    “剧场的地点不错,就是客源少了点,听说下个月要涨租金,很吃力吧?”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在他拒绝了那根表面上的橄榄枝后直接来抢剧场!想让爆笑汇的人居无定所,然后主动去求收留吗?

    还真是打得一手的如意算盘!江宁想着,眉心皱得更深。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劳外人费心!”江宁笑得冰冷,赶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那人也不恼,折扇再开,一边轻摇一边慢悠悠开口:“既然这样,我们比一场吧?”不咸不淡的语气难免就让江宁心里咯噔一下。

    若是存心捣乱倒是好说,赶走也就是了,可要是非得比试技艺专业,拿比试的结果来说事儿,按照传统行里的规矩,江宁还真就没法说不。

    眼瞧着那人不阴不阳的,江宁一时间没了主意,他沉默片刻,问:“然后呢?”

    “输的人,永远离开剧场怎么样?”还真是料想中的图穷匕见。

    江宁刚想冷笑着反驳,倒是一旁的东子灵光一闪,他猛拍江宁一下,笑说:

    “盘道嘛,总得有个评判不是?你看我们班主今天不在,又不营业,连个观众都没有,总不能让我来当评委吧?那也不公平不是?要不改天?”

    那人摇扇的动作一停,忽地站起身来,冲江宁阴阴地笑:“观众嘛,总会有的!”

    两人一头雾水的状态只持续了几十秒,紧跟着就被入场门外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打破。

    根本来不及去想怎么突然就进了观众,在看到推门而进的头一人时,江宁直接愣住了。

    “是你?”

    来人不是别人,分明就是几小时前刚在坤伶社闹过事,临逃跑还不忘抠伤江宁的暴躁猥琐男!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种局面,本能的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停下,扭回头看穿大褂的那对儿,停顿几秒,挺直身子,带着同来的几人走进剧场大咧咧坐下。

    江宁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这男的十有八九是个职业场闹,专门拿钱干闹场闹演出的事情。

    至于他和那两个主动上门的同行是什么关系,根本不言自明!

    东子显然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瞪着眼睛惊恐地拉拉江宁的袖子:“小宁,我咋成乌鸦嘴了我?”

    江宁又好气又好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暗暗讥笑这帮人怎么能这么煞费苦心的同时轻轻拍了拍东子的手,心道这事儿真不怪你。

    “观众有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年轻那位得意地笑,“还是说,曾经的天才拜错了师父成了伤仲永,不敢比试?”

    江宁一瞬间攥紧拳头,丢下句等着,快步走进了后台。

    东子紧跟在后,急出了一头冷汗。

    江宁拎起大褂,从穿衣镜里轻笑着看他。

    “说咱们什么都行,可不能让外人辱了师父!东子,换衣服!”

    再出来已是两身黛青色的大褂,一个清俊风流,一个憨厚喜感,撩褂上台时,着实让上门那对儿怔了好一会儿。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是肉眼可见的难看,显然没料到上了行头的江宁和东子会这么有台范儿。

    江宁一脸讥诮:“比什么?二位戳活吧!”

    年长那位一听,心说坏了,这哪是他们预设中的场景啊?

    敢张口就让人随便点段子的相声演员怎么可能是善茬?找他们来那人也没说江宁这么强啊……

    又想起那人说过,江宁最宝贝的就是嗓子,遇上了千万别比唱,学唱也不成!

    没准儿,避开唱的部分,江宁也就没什么胜算呢?

    他扭头看看观众席那几个,偷偷动了动嘴唇意思是比说,暗自祈祷着一定要明白啊,又硬着头皮笑:“还是让观众决定吧!”

    江宁扫向那几个场闹,冷冰冰的眼神再次激怒了带头的男人。

    他一时火上心头,也不管自己刚刚从雇主处接收的信号对还是不对,张口就喊:

    “女生男旦是吧?伶王是吧?还不就是个戏子?来,给爷唱个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