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中的首富们 | 甲子光年_理财

来源:[db:来源]作者:新闻库来源发布时间:2021-07-02
岁末年初,严肃认真地谈谈财富。 作者 |徐文璞、易思琳 编辑 |甲小姐 2021年2月1日晚,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在音频社交软件Clubhouse上,与来自全世界的5000名听众畅聊了6小时……

岁末年初,严肃认真地谈谈财富。

作者 | 徐文璞、易思琳

编辑 | 甲小姐

2021年2月1日晚,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在音频社交软件Clubhouse上,与来自全世界的5000名听众畅聊了6小时,交代了自己未来的“小目标”:特斯拉产量达2000万台、建立火星城市、十多年后送孩子上火星、“人类永生”。

这位“科学狂人”的财富在2020年翻了6倍,并在1月7日成为新的世界首富。不过,如果关注福布斯富豪实时榜单,你会发现这个首富宝座仅仅坐了三天,就被贝索斯反超。

同样的情节常常在富豪榜上演。今年初,前有钟睒睒从“默默无闻”蹿升到世界第7,超越信实工业集团的穆克什·安巴尼成为亚洲新首富;后有雾芯科技登陆纽交所,创始人汪莹凭借手中54.3%的股份(约合1629亿人民币),强势接过中国女首富皇冠。

过去二十年,金字塔顶尖的人时刻在发生变化。不过,尽管资本市场瞬息万变风谲云诡,探究富豪站位的赛道,还是能从变局中找到共性规律。

马斯克瞄准了新能源汽车的未来,在濒临破产的处境中涅槃重生;钟晱晱在医药保健行业押注,研发出首批上市的2价国产HPV疫苗,让中国成为自主供应宫颈癌疫苗的国家;汪莹将目光锁定在电子烟市场,打了一手“亚文化下的健康牌”,由此跑出万亿市场。

富豪发家背后,是坚定不移的决心,是对风险的主动担当,但最为根本的,是对时代趋势的准确判断。

细数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中入围企业的领域分布,世界经济动力演变经历了这样的过程:

工业革命→能源→通信→运输 →信息→移动 →人工智能/大数据

一年只见草木枯荣,十年乃见产业变迁。短期是复杂的,长期是简单的。富豪从白手起家到身价过亿,看似是偶然之机遇促成,而放入历史洪流中看不难发现,成功背后总有大势的铺垫。

正值岁末年初,「甲子光年」梳理了中国/世界富豪座椅上的角色变迁,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在这段时光中走马观花,再抽身其外——找寻变量背后的常量,探讨偶然之外的必然。

这次聚焦,既关于财富,也不仅仅关于财富。

中国

2001-2020福布斯中国年度富豪top 10变迁图(单位:亿人民币)

1984-2000:放眼望去,全是蓝海

虽然1984-2000年这一时期,并没有可信服的中国富豪排行榜发布,但要理解此后中国首富的风起云涌,离不开1984年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的奠基,也离不开这一中国企业野蛮生长时期中,一位位对中国经济发展影响深远的企业家。

这一时期共有三波下海经商潮,分别是1984、1987和1993。

1984年,是乔治·奥维尔著名反乌托邦小说《1984》真正到来的年份,这一年的现实与书籍恰恰相反,极权统治没有成为世界的主流,在中国,市场化正在要求政府给企业“松绑放权”。

邓小平在这年提出要去南方看看。

当时的王石还在欢快地倒卖玉米。一天,途经深圳国贸大厦,王石突然看到很多警车、警察和聚集的人群,一打听,原是邓公到大厦顶层俯瞰特区全貌,公安局正在清理现场。王石后来回忆:“我好像感到干大事情的时候到了。”

随后王石成立“深圳现代科教仪器展销中心”,此乃万科前身。

35岁的张瑞敏这年被派到濒临倒闭的“青岛日用电器厂”当厂长,后来在这家厂里,他引进了德国冰箱公司利勃海尔的技术,在往后的岁月中,工厂不断迭代,也就成了当今的海尔。

柳传志早年办公照

柳传志这年成为计算所成立的通信计算机公司副总经理,在领导谈话时,他信誓旦旦说“将来我们要成为一家年产值200万元的大公司”。

而这年最成功的企业是李经纬的饮料工厂。年初,李经纬瞄准美国洛杉矶奥运会中国代表团指定饮料的目标。6月,健力宝成为中国奥运代表团首选饮料,自此也就被冠上了“民族饮料第一品牌”的称号。

这一时期,未来的著名企业家们还在升级打怪的初期,王石的“深圳现代科教仪器展销中心”陷入“逃汇”风波,张志敏也曾极度不适工厂浮夸作假风,柳传志则苦闷于不知做什么生意,成天骑自行车在胡同瞎晃荡。没有人知道之后40年,他们将如何从摸爬滚打中蜕变。

时间轴拨到1987年秋天。任正非为了养家糊口创办了华为公司,做代理模拟交换机生意。同年的深圳,王石因为新中国第一次土地拍卖,敏锐嗅到房地产业的时机已到。在北京,柳传志则看到了个人计算机的曙光。然而代理的IBM当年采取封闭策略,禁止其他公司蹭“兼容”,已经在国内做大渠道的柳传志终止了这项合作,转身就捧红了做开放生态的其他微机,并在三年后推出了联想的微机。而当年需要花巧劲省经费才能为产品宣传的李经纬,这时则是已经能够灵活运用资本为企业营销造势的企业家了。

为了提高竞争力,青岛的海信、四川的长虹和广东的康佳等家电企业在80年代中期相继引入松下的彩电生产线,于是对外,诸如松下这样的企业将国内落后的生产线转移到中国,也赚取了不少利润。

那是一段草莽生长的岁月。

在那个供给远远小于需求的年代,消费者都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企业只要能解决“供货”问题,不论质量好坏,都能在社会立足。

经济体制改革面向的是百废待兴的各行各业,放眼望去,全是蓝海。一波波“下海经商”的热潮涌向社会,普通人眼见身边胆大、有想法的人发家致富,计划经济时代“投机倒把”的罪行得到平反,“修大脑的不如剃头的”、“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成为流传语。

草莽年代直至1998年迎来一个重要信号,国务院颁布《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国发〔1998〕23号),城镇住房商品化制度开始建立。上海房市第一个应声而动,未来这一在国民经济发展中举足轻重的行业终于正式登场。

2001-2007:巨大的膨胀里有超额的利润

《福布斯》1917年创刊,2003年正式登陆中国,开始向大陆读者发布中国年度富豪。

个人财富,第一次成为一个可以放在阳光下比较的显性指标,“首富”的概念,也开始出现在公众视野。

据2001年至2020年数据显示,上榜福布斯中国排行榜TOP10的共有58人。

细数近20年年度首富变迁,有人多年蝉联,有人仅烜赫一时。

自2001年以来,“中国年度首富”的宝座上,依次坐上过12位富豪;而1987年发布富豪榜以来,“世界年度首富”宝座上仅7位——对比之下,中国首富们更“好动”,代表着21世纪以来中国经济腾飞带来的活跃、新鲜、前仆后继和英雄不问出处。

2001-2007年间,中国共产生5名年度首富,财富来自农业、金融、互联网、家电零售和房地产5个行业,分别对应当时的中国关键词:农业大国、经济开放、红色资本和城市化。

2001年中国首富是刘永好家族。

刘家四兄弟

80年代,刘永好家族四兄弟下海经商,以养殖业起家、饲料业致富,在人人羡慕“万元户”的90年代就成为了亿万身价的家族。2001年11月10日,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中国金融市场的开放排上了日程表。当年5月,刘家老四宣布持有民生银行(600016,股吧)7.98%的股份,即第一大股东,因为在股份制商业银行改革中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金融领域的获利颇丰让刘氏家族财富值在这年累计至83亿元。

“爆米花爆炸时体积会骤然增大,一般3至5倍,大的有10多倍。而一些垄断行业逐渐放开时,会产生像爆米花爆炸时的效应。巨大的膨胀里有超额的利润。”刘永好在一次央视访谈中称。

同样抓住“爆米花爆炸期”白手起家的,还有2006年的首富黄光裕。

21世纪初,是许多家庭生活水平突飞猛进的时期,大陆出现了数个年销售额超百亿的家电大品牌,海尔、长虹、美的、海信等等。黄光裕凭借敏锐的判断力,重押渠道,薄利多销,在众多有国资背景的品牌中开辟了自己的道路。只可惜2008年黄光裕涉嫌经济犯罪最终入狱,否则今天线上商城或许会有更多故事。

而互联网浪潮在中国掀起的巨浪,释放的是开放后的中国与世界合流的能量。

当大街小巷有人开始穿印着“.com”的T恤时,更多中国人对经济全球化有了切实的体感。不过2001年互联网泡沫的破灭,门户网站们也遭受了切切实实的打击。然而打不死它的,让它更坚强。挺过这一轮周期的网易掌舵人丁磊,2003年凭借网易在纳斯达克的优良表现,成为该年中国首富,也是第一位成为首富的70后,身价89亿元。

丁磊与网易合影

值得一提的是,2003年中国大陆前十大富豪榜单相较2002年仅新增了两人,一位是首富丁磊,另一位就是盛大的陈天桥,两人共同完成了互联网人在中国顶级富豪榜的首秀。他们有着相同的标签,“互联网人”、“70后”,代表着年轻、新锐,还有巨大的潜力。

2001-2007年这一阶段剩下的两位首富——荣智健和杨惠妍的登顶离不开其背后家族的支撑。

在2002年、2004年、2005年三次荣膺中国首富的荣智健,其父亲是中国现代民族工商业者杰出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副主席荣毅仁,先辈是民国时期名声赫赫的荣氏家族。因为有良好的基底,荣智健在红色资本的支持下延续祖辈的辉煌。

杨惠妍则女承父业,在26岁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富,也是截至目前中国大陆唯一的女性年度首富。2007年,中国股市高歌猛进,沪指创出6124点的历史最高点。碧桂园这年在香港上市,掌门人杨惠妍身价从12亿元一举飙升至1212亿元,成为当时唯一一位身价破千亿的富豪,与第二名许荣茂544亿元的身价拉开近一倍。

杨惠妍是房地产业的第一位中国首富代言人。其实早在2001年,中国十大富豪的榜单中就有5位顶级富豪主业是房地产,这个比例持续到2007年,并且此后每年排行榜中总会有房地产业的代表。

中国城市化进程是企业家们得以踏浪前行的基础,此后的房地产业还承担着消费和投资的经济拉动作用,构成一段属于地产的光辉岁月。

2008-2012:时代需要“稳健派”富豪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蔓延成全球金融危机。中国政府提出了“保增长、扩内需、调结构”的指导方针,施行宽松货币政策,国内经济开始经历调控阵痛。

2008年至2012年产生的首富有刘永行、王传福、宗庆后和梁稳根,主要从事农业、汽车、食品(饮料)和重工行业。

登顶千亿富豪仅一年后,靠资本市场推高的杨惠妍资产缩水至151亿元。拥有上市公司的富人,财富极易受股票市场的波动影响,映衬出公司没有上市的富人财富保有的相对稳定性。这个时期的首富中,刘永行的东方新希望和宗庆后的娃哈哈至今还没有上市。梁稳根则是首个由A股制造出来的中国首富。

2009年被巴菲特“点石成金”的比亚迪(002594,股吧)之父王传福成为首富,身价396亿元。2008年9月,巴菲特以18亿港元认购比亚迪10%股份,消息传出后比亚迪股票一路狂飙,整个2009年涨了6倍。不过一年后王传福就跌到排行榜第十,之后未再出现在Top 10榜单上。

2010年股市的造富神话体现在李锂夫妇,旗下海普瑞(002399,股吧)药业在A股上市,开盘首日市值飙升至近1000亿元,让他们空降财富榜第5名。不过在2011年海普瑞药业股价缩水70%,夫妇二人随之跌下神坛。

资本神话打造的“速效”顶级富豪在任何时期都存在,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终究是那些相信长期主义小步快跑的人。

2008年首富再次轮流到以饲料、铝电为主业的刘永行,其时身价204亿元。这年中国十大富豪榜新增5人,其中三人都是实业、工业骨干,分别是做服装连锁的美特斯?邦威周成建家族、做钢铁生意的杜双华、专注化工的周福仁家族。

2011年三一集团梁稳根以身价595亿荣登首富宝座,这和当时中国处在重工业化、城市化高峰时期的宏观背景相互映衬,在“4万亿”经济刺激下,基础建设投资的需求旺盛,工程机械需求迎来新高峰。

宗庆后(左)及女儿宗馥莉(中)

2012年,宗庆后继2010年成为首富后(2010年身价534亿)再次登顶,身价630亿。梁稳根却饱受产业周期阵痛,三一重工(600031,股吧)利润在该年断崖式下跌。这一刻,宏观波动周期仍处于低谷,产业成长周期决定了企业生命周期。

互联网产业迅速发展是这一时期财富榜单的另一条支线。以百度、腾讯和阿里为代表的互联网企业在这个时期爬陡坡、清路障,为之后的顶峰相见储蓄能量。

马化腾和李彦宏

2008年,中国十大富豪榜新增5人,其中就包括两位互联网新贵李彦宏和马化腾。

2010年3月,谷歌宣布退出中国,百度股价涨了3倍,李彦宏的身家从2009年的198亿,涨到2010年的480亿,成为富豪榜第2名,并在此后连续3年蝉联亚军。

2011年百度市值达到460亿美元,超过了腾讯的445亿美元,一举撼动腾讯5年来中国互联网市值第一的地位,李彦宏个人财富增长100亿。

2011年还在港股的阿里,市值500亿港元左右。等到2012年6月阿里从港股退市,马云个人财富增长到214亿,排名11,预备下年正式冲刺中国富豪榜Top10。

房地产业在这一时期同样经历起伏。

2008年杨惠妍成为榜上仅存的房地产从业者。紧接着2009年因为政策调改,国内房价先抑后扬,迎来大反弹。王健林以239亿身家第一次出现在中国十大富豪榜第十名。加之杨惠妍、许荣茂和投资房地产的吕向阳,前十榜单再次聚集4位房地产从业人士。

2012年基于严厉的房地产调控政策,万达开启横跨地产、酒店、文旅和连锁百货的多元发展,王健林资产翻倍,以504亿身家占据排行榜第三名。

2013-2020:水泥和代码,后者才是未来

2012年底,中国从全面反危机的政策轨道逐步退出,国家对宏观经济做出更多指向性规划。2014年5月,党中央作出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的重大判断,强调宏观经济管理要适应和引领新常态,加快结构调整和动力转换。2015年末,党中央作出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大决策。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作出了中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的重大判断。

由此,科技产业成为经济发展转型落地的重要载体。

2015年,国务院发布《中国制造2025》;2017年,“人工智能”首次出现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此后每年也均有提及;2020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加强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发展新一代信息网络,拓展5G应用,建设充电桩,推广新能源汽车,激发新消费需求,助力产业升级。

资本市场方面,2019年春国家推出科创板,让重研发、回本周期长的科技企业能够在二级市场融资。各级地方政府积极响应纷纷推出落地政策。为扶持本地科技产业发展,地方抢人大战激烈上演。

因为政策的加持和产业的火热发展,高净值人群自然也开始关注科技产业,进行科技投资。科技产业成为这一时期的发展命题。

2013年以来,虽然在财富榜顶尖的人不是房地产大佬,就是互联网大佬,不过站在当下的节点梳理趋势,未来已经明朗,水泥和代码相比,显然后者才是未来。

马化腾、马云和李彦宏合照

2013年,马云首次挤入富豪榜第八名,与第三名李彦宏、第五名马化腾在前十历史性汇合,为“BAT”的声名远扬埋下伏笔。

2014年互联网产业爆发。9月,阿里巴巴在纽交所正式挂牌上市,创造当时美国历史上最大IPO,马云个人财富由433亿翻了近三倍达到1193亿元,首次成为中国首富。

而紧随其后的就是李彦宏和马化腾。雷军得益于小米高估值和持股上市公司迅雷、猎豹,位列第8名(身价557亿)。脸盲的刘强东因为京东在美上市,位列第9(身价530亿)。来自互联网与房地产的富豪在十大富豪榜的比值为5:1,互联网第一次以决然的姿态在顶级财富排行榜上睥睨房地产。

2015年,互联网科技从业者在2014年5位富豪的基础上,丁磊老将回归十大榜单。榜单之外,乐视的贾跃亭财富暴增,飙升至第17位;大疆创始人汪滔也首次入选,以220亿元排名第38。

2016年得益于顺丰快递借壳上市成功,股价暴涨4倍,王卫上位榜单名列第4(身价1275亿)。网易因为在电商方面的突破,股价在当年上涨30%,丁磊身价由此超越李彦宏。

2018年,拼多多、趣头条、小米、爱奇艺、B站、美团点评等64家互联网企业相继上市,在资本市场上兑现财富。看得到是消费互联网在国内如火如荼,大众看不见的另一面是中国互联网科技基础设施高速发展与完善,还有巨头们背后对工业互联网科技研发的投入,人才的培养和科技制高点的抢夺。

2019年马云身价2701亿,第二年蝉联首富,马化腾以2546亿元身家排名第二。这年十大富豪榜重新洗牌,新增孙飘扬家族(身价1824亿,排名第4)、黄峥(身价1499亿,排名第7)、秦英林钱瑛夫妇(身价1174亿,排名第9)和张一鸣(身价1146亿,排名第10)。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成为影响全世界人民生活的黑天鹅。财富排行榜依然是二马领跑,首富马云身价4277亿,马化腾位列第2,身价3683亿。十大富豪榜仅新增钟睒睒一人,因农夫山泉和万泰生物上市,钟睒睒排名第3。医疗健康成为去年的重点增长行业。

9月,人物杂志发表《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引爆朋友圈,社会开始追问技术给生活带来便利的同时,是否隐形加重了对打工人的剥削。11月,蚂蚁集团上市,攒足了人们的期待,这本会成为全球瞩目的最大IPO,却因为监管被按下急刹车。2020年成为中国社会集中反思科技发展带来数据泄露、侵犯隐私、系统控制和巨头垄断的元年。

房地产业在互联网科技的高速发展下开始相形见绌。2013年至2020年产生的首富有王健林、马云、许家印,其中王健林(3次)与许家印(1次)问鼎次数相加是马云的记录(4次)。Top 10的宝座上,房地产从业者日渐凋落。

世界

2000-2020福布斯全球富豪榜top 10变迁图(单位:亿美元)

聊完中国,我们来看看世界。

不难发现,世界富豪榜几乎是美国的天下。

「甲子光年」整理了福布斯全球富豪榜有史以来的首富名单(1987-2020),如下图所示:

首富的位置基本上由比尔·盖茨主导,只在近3年“转手”给了杰弗里·贝索斯。印度的电信巨头卡洛斯·斯利姆霸榜了4年,是唯一冲榜首富的发展中国家代表。

如果从一年尺度来看,似乎富豪榜的更替,只不过是历史中的变量和偶然,而拉长维度会发现,富豪的变迁史同经济动力的演变相吻合——富豪的变迁史,实质上是一场“科技要素”持续放大的历史。

18世纪60年代爆发的蒸汽机革命,机器大生产取代了手工劳动;19世纪中期的电气革命,让电气的广泛使用成为可能;二战后的信息技术革命,让网络效应加快了造富的齿轮;而我们现在经历的第四次智能革命,技术已不断扩展人类自身的边界。能源驱动了前两次工业革命,信息驱动了后两次工业革命。

能源时代诞生了一批工业贵族,亨利·福特、安德鲁·卡内基、洛克菲勒都在其列;信息时代,迎来了一批从信息浪潮中崛起的富豪,乔布斯、比尔盖茨都分得了一杯羹;而今,伴随科技向纵深处发展,领先者成为了科技狂人埃隆·马斯克和杰弗里·贝索斯。

从能源到通信,从信息到科技,从PC到移动互联网,人类改造自然从直接走向间接,技术不断外溢到各行各业,带动产业的变革,引起了更为深刻的化学反应。这是富豪背后的原因,也是变量背后的不变。

19世纪中期:工业贵族应运而生

20世纪初美国的富豪主要为工业大亨所占据——如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石油大王约翰·洛克菲勒。

卡内基和洛克菲勒都是在美国内战期间崛起的工业大亨。战争的需求,特别是1864年的《高关税法》,强有力地推动了美国国内制造业的发展,同时也使那些富有进取心的人变得更加富有。

和17世纪迅速崛起的铁路贵族相比,工业大亨们为铁、煤、蒸汽等能源革命所激励,这一过程中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投机行为。

在不断工业化的社会中,工业大亨正朝着某些关键位置进军,他们不再关注能源本身,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技术层面。

内战后,铁路轨道铺设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整个美洲大陆正在被铁轨和钢轨瓜分,加上保护性关税的提出,美国国内的制造业面临巨大的发展机遇。在这个大声疾呼钢铁的时代,卡内基感知到了未来铁路用铁的需求,在宾夕法尼亚的布拉多克(Braddok)地区建设了“埃德加-汤姆逊钢铁公司”。

与此同时,洛克菲勒也在谋划着自己的工业冒险。

19世纪60年代,美国德雷克地区发现了石油,在人们纷纷涌向宾夕法尼亚州的油田时,洛克菲勒看到了石油过度开采导致的原油价格下跌,通过异乎寻常的判断,将目光投向了炼油贸易等下游产业,开始铺设自己的商业版图。

洛克菲勒凭借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和过人的机智,把标准石油公司(Standard Oil of Company of Ohio)越做越大,直到1937年过世前,他都是美国乃至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2000-2007 :微机时代的罗马帝国

自《福布斯》1987年发布全球富豪排行榜以来,共有两名房地产大亨登顶过世界首富宝座,一位是西武集团的堤义明,另一位是森大厦的森泰吉郎。两位富豪整整霸榜了8年(1987-1994),这是东方的时代,也是属于日本地产的狂欢。

日本地产在富豪榜狂欢的时刻,太平洋(601099,股吧)的彼岸,一个帝国正在悄悄崛起。

堤义明从首富榜“消失”之后,比尔·盖茨接过了世界首富。1995年,时年40岁的比尔·盖茨受益于微软公司的巨大收益,以高达510亿美元的身家名列榜首。

盖茨的上位,离不开二战后美国计算机的蓬勃发展。

1946年,冯·诺伊曼建造了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1975年罗伯兹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个人电脑Altair(牛郎星)。1976年乔布斯和沃兹推出Apple I,并于次年推出了Apple II,销量高达数百万台。1980年计算机巨头IBM也开始进入PC市场,Internet初具规模,方兴未艾。

据资料显示,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软件产业每年以12.5%的速度增长,是同期GDP增长率的2.5倍,软件已经成为仅次于汽车和电子产品制造的第三大产业。截至2006年,全球最大的10家软件公司中有8家在美国,前10大软件服务公司有7家在美国。

在向IBM、苹果两大公司“取经”之后,比尔·盖茨开始入局。乔布斯和比尔盖茨都看到了微机及相关工业是一个产业,所不同的是,比尔盖茨在一入局的时候就看到了操作系统未来在微机行业的垄断地位,而乔布斯没有。

操作系统和别的软件不同,所有的应用软件都必须在操作系统下开发。用户无法选择操作系统,但是可以选择其他的软件。盖茨意识到,垄断了操作系统,就是垄断了微机行业的咽喉。

1990年微软发布了Windows 3.0之后,虽然市场营业额刚达到同时期苹果的五分之一,但“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短短几个月里,Windows 3.0的销量已经超过 IBM OS/2的销量。同时期的苹果虽然在软件方面领先微软一步,但是由于苹果走封闭式的道路和纯技术路线,始终坚持硬件、软件一起卖,后期在市场销售方面并不占据优势。

反而是微软,这个曾经落后于苹果、IBM的“小二”,凭借自己的兼容、开放和廉价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市场,依靠“人民”夺得了优势,并作为自己商业帝国崛起的基础。

苹果在开局中抢占了先机,微软在入局后落实了商机。如果把苹果比作微机领域的希腊,那微软便是微机领域的罗马,一个开创了时代,一个垄断了时代。

正如吴军在《浪潮之巅》中所言,罗马从希腊学到了很多东西,打败了老师,建设了强大的帝国和美丽的城市,但它的创新并不多。在微机时代,微软很像罗马,它从苹果学会了很多东西,并打败了苹果。

2008-2013 :发展中国家的高光时刻

1993年以来,“信息高速公路”成为振兴美国的国家战略,美国互联网行业迎来高速发展。1995年,网景通信公司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挂牌首日便创下了每股71美元的高价。

1999 年,有风险资本支持的互联网公司(美国)IPO 数量达到 171 家,较 1995 年增长了 1 倍多。在美国上市的457家公司中,有308家来自科技行业。市值排名前十的公司中,科技公司占了6个。

20世纪末,纳斯达克掀起了一股互联网引领的投资热潮。但自2000年1月起,由于互联网模式创新不足,加上短视的商业策略,原本被追捧的互联网股票突然被大量抛售,最终引发了整个市场的崩溃。

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后,房地产业替代互联网业成为美国经济发展的支点,但问题的本质却依然不得解决,于是2008年爆发了规模更大、更具毁灭性的全球金融危机。部分发达国家经济面临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跌幅,许多大型国际金融机构也陷入危机,全球经济全面衰退。

从2008年的世界年度首富TOP10榜单上不难看到,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平分秋色,榜单上不再是美国“只手遮天”,而是呈现出多元化的走向——印度4位富豪,俄罗斯、墨西哥、瑞典、和德国各有1位代表。

发展中国家富豪为什么可以在众多国家中脱颖而出?而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2008年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闯入世界富豪TOP10的榜单?

先来看看印度上榜的几位:拉克希尔·米塔尔是印度的钢铁大王,旗下的安塞乐米塔尔集团是全球第二大钢铁集团;安巴尼兄弟(穆克什·安巴尼、安尼尔·安巴尼)旗下的信实工业集团是印度的电信巨头,K.P辛格则是印度的地产大亨。再来看墨西哥的卡洛斯·斯利姆·赫鲁(Carlos Slim Helu),其控制的墨西哥国家电信公司掌握着全国90%以上的电话业务。

「甲子光年」发现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这几位巨头无一不和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米塔尔长居英国,同英国的布莱尔工党政府有着密切联系;安尼尔·安巴尼在2004年加入印度社会党而成为上院联邦院的一员(联邦院印度国会上院);K.P.辛格是印度陆军军官出身,他旗下的DLF集团在成立时曾得到过拉吉夫·甘地总理的帮助和支持;卡洛斯·斯利姆也是一位政治投机者,和墨西哥政府高层官员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至于2010-2013年,墨西哥电信巨头卡洛斯·斯利姆家族为什么可以连续霸榜4年,很大程度上也是得益于斯利姆同政府之间的密切关系。此外,他在巩固墨西哥市场的同时,不断向国外扩张,紧紧抓住历史机遇,在美国互联网泡沫破碎之际,以低价收购了不少无线资产,因而连续称霸了4年世界首富榜。

政治资源的加持,加上本身雄厚的实力,让这些发展中国家的富豪在世界富豪排行榜中崭露头角。而同时期的中国,电信、能源等产业资源基本上由国企主导,没有具体的个人可以代表,尽管体量巨大,也并没有产生个人极富。

2014-2020:向着科技深处前进

可以说,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是微软的十年。这十年里,微软同网景斗,和雅虎争,打败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公司,微软在盖茨的率领下所向披靡,无往而不胜。但是在那一场互联网经济泡沫之后,微软因为美国经济不景气也暂时没有扩张,停止进军互联网的计划。

现在回过头看,微软错过了进军互联网的最好时机。21世纪的第2个十年,微软没能创造出互联网中的Windows系统。因为错失了移动互联网的红利,微软与苹果、谷歌等对手相比,在消费市场的表现并不出挑。微软必须寻找新的成长点。

继2010年卡洛斯·斯利姆霸榜4年之后,2014年,盖茨重回首富宝座。微软做了什么?

从公司近些年来的收购动作中,或可窥见一斑。

近年来,微软先后收购了LinkedIn平台,与印度最大的在线平台Flipkart达成独家合作,以此不断扩充微软云的用户群体。此外微软还将代码开源社区Github纳入其智能云麾下。2020年6月,趁着新冠疫情的档口,微软直接宣布关闭全球百余家直营门店,仅保留4家体验中心。不难分辨,微软不再是软件巨头,其战略重心已然转向云服务和企业市场。

比微软早一步抓住移动互联网红利的是亚马逊帝国的缔造者杰弗里·贝索斯,他引爆了商业计算领域第二波浪潮。

1995年,贝索斯与妻子麦肯齐共同创办了亚马逊,可公司连年亏损,直到2015年第三季度才实现两季度连续盈利——当年云服务业务的利润占到了亚马逊第三季度总利润的四分之一,几乎等于亚马逊在北美地区电子商务业务的总利润,成为亚马逊获得盈利的主力军。

亚马逊AWS云服务部门成立于2003年,3年后推出第一项商用服务。直到2009年,阿里云“飞天”团队才在北京写下第一行代码,2010年微软才发布云计算业务Azure,2012年谷歌才发布云平台,类云服务成为创新主题。

贝索斯成为对世界商业和技术影响最深远的人之一。截至2021年2月9日,据福布斯全球富豪实时排行榜,贝索斯的个人财富为1932亿美元,依然稳坐全球第一。

如今,世界商业巨头的业务由to C转to B已经定型,在消费时代红利耗尽后,巨头们沉淀技术磨练内功,服务对象也由务虚包容的大众消费者转向务实挑剔的企业主。

当巨头们按部就班向着科技“服务者”角色进军的同时,一个“颠覆者”出现了——埃隆·马斯克。

根据福布斯实时排行榜,2020年7月,马斯克超越股神巴菲特成为全球第七大富豪;8月,他超越LV老板阿诺特成为世界第四;9月,他超越扎克伯格成功跻身世界前三。

从2020年11月30日,到2021年1月7日,特斯拉的股价从5380亿美元上涨到7735亿美元,涨幅达43%。马斯克作为特斯拉的主要股东(持股比例为20.8%左右),身价随之水涨船高。

同前辈们不同的是,马斯克的所有公司——航天公司SpaceX、脑机接口研究公司Neuralink,以及钻探公司Boring均属于纯高科技公司。2020年末,马斯克试图将特斯拉、SpaceX、Neuralink与Boring Company合并,成立一家名为“X”的母公司,以“确保人类生存和进步”。

没有人想到,马斯克会以Space X之力,布局覆盖全球的太空互联网;没有人想到,在春节前期,马斯克这一“国际知名网红”会怒砸15亿美金,成功带货比特币;也没有人想到,Clubhouse因为马斯克而爆火全网。

此刻,尽管不是所有财富金字塔顶层的人都像马斯克这么“疯魔”,但大家的路径是类似的:贝索斯成立了蓝色起源,着手开发太空飞行器和火箭发动机;谷歌专门创立了Google X秘密实验室,用来追踪和开发震撼世界的高科技——向着科技纵深处前进,不断探索人类的边界,是如今新贵富豪的共同底色。

科技想要什么

对比世界和中国两个维度的富豪变迁,会发现趋势是相同的,只是路径有别。

经济周期更迭,总有人会站在顶峰,有人依靠稳健的实干作风称雄,有人靠国家资本称霸,但能长久持有巨量财富的,莫不是高瞻远瞩者——他们的一次次深刻洞察,造就了一个个商业帝国拔地而起。

毋庸置疑,科技已成为这个时代的核心动力。我们的经济周期已从规模经济走向价值经济,而马斯克这样的科技狂人得以有机会问鼎“首富”,是一件让人欣慰振奋的事。

不过,当科技巨头在给我们带来便利的同时,也让我们不得不反思:为了便利我们付出了什么。

2020年7月29日,美国国会山连线硅谷,举办了继90年代对微软的反托拉斯法听证会之后最大的一次反垄断听证会。受质询的4家公司是美国最大的电商平台亚马逊、最大的移动设备制造商苹果、最大的搜索引擎谷歌和最大的社交网络公司脸书,出席的公司代表则组成了地球最强“男团”:贝索斯、库克、皮柴和扎克伯格。

无独有偶,去年底反垄断的讨论在国内也此起彼伏。前有美团“杀熟”,后有巨头社区团购挤压小商贩生存空间,再后来蚂蚁金服在上市的临门一脚折戟而返。

现在社会心态周期性焦虑、打工人不断内卷过劳、劳动力被普遍过度压榨、凡尔赛话语大行其道,科技已不再中立。

作为财富金字塔下方千千万万的个体,你我一方面能清晰听到科技巨轮带来的轰鸣引擎,另一方面,也不时感受到巨轮碾压在身上的痛楚。

科技到底代表了谁的利益?

伴随21世纪第三个十年已经开启,这场造富运动也进入全新的赛点。新首富们必须要面对的议题是:科技企业在创造经济价值的同时,也必须承担社会价值——毕竟,前者决定成败,后者决定生死。

【资料来源】

吴晓波:《激荡三十年》 ,中信出版社,2008.07.01

吴军:《浪潮之巅》,电子工业出版社,2011.08

[美]马修·约瑟夫森:《强盗贵族》,电子工业出版社,2013.06.01

王鹏:《解码图灵的咒语——对于软件的非技术性思考》,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9.09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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